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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rmBurrow
插画:两个剖面图并排,左边无盖的箱子里有光和气流的箭头,右边有盖的箱子把箭头挡在盖子外面。

封闭猫砂盆该不该摘盖?两项研究都说,先看另外两件事

当初买带盖的那个,是因为它看起来像件家具,不像个厕所;也因为不想看见里面有什么。三周之后,猫在盆旁边的浴垫上尿了,你开始怀疑是你俩谁出了问题。

网上的答案现成:猫讨厌封闭猫砂盆,盖着不透气,把盖子摘了。这句话被转得太多,久到读起来像个结论。可你真去找那个结论,找到的是相隔十六年的两项研究,而且两项都没能给出对盖子不利的证据。

1997 年那项研究看到了什么

Debra Horwitz 在《Applied Animal Behaviour Science》上发表过一项回顾性研究,144 只猫,找的是”乱尿”和哪些环境因素有关。猫砂盆样式是其中一个变量。结论是:封闭猫砂盆和乱尿之间没有显著关联。

她同时记录了铲屎频率。而这一组的数字很不均匀:Horwitz 记录下来的数字里,乱尿的猫中,用带盖盆那批平均五天才铲一次;没乱尿的猫里,每天铲的是多数。

回顾性研究没办法把这两件事分开,因为”用带盖的盆”和”清理得不勤”是同一个家庭自己选的。它能确认的只有一句:盖子和低频清理出现在同一批人家里。这句话比网上流传的那个结论弱得多。

2013 年那项实验做了什么

Grigg、Pick 和 Nibblett 在《Journal of Feline Medicine and Surgery》上发表了这项实验,全文免费。论文开头就写:不建议用封闭盆,这是当时很常见的建议,但从来没人做过实验。

入组 28 只,分析 27 只。掉队那只的原因是主人没按方案执行。入选条件是过去十二个月内没有排泄行为问题——也就是说,样本里没有一只”本来就在躲盆”的猫。多猫家庭里,实验猫在两周内和同伴隔开住。

两个盆用同样的塑料收纳箱改造,尺寸都是 82.5 × 50.2 × 47.3 厘米。有盖的那个保留盖,在一头开了 27.3 × 31.75 厘米的洞,洞口下沿离地 10 厘米。无盖的那个把四壁削到 15.2 厘米,前面开口也做到同样的离地 10 厘米。箱子本身一模一样,大小就没法解释任何差异,剩下的变量只有盖子。

两边铺同一种带香味的细颗粒结团砂,约五厘米厚,随时补。盆并排放,第一周结束后两个盆交换位置——这样”猫喜欢房间那个角落”就不能左右结果。

每天主人用同样的铲子各铲一遍,排泄物分别装进贴了标签的袋子,研究者称重。量的是每盆的克数。谁的印象都不算数。

结果

把所有猫合起来看,两种盆的使用量没有可测出的差异。研究者把两种盆的每日使用克数放在一起检验,t(376) = 0.44,P = 0.66。这里的自由度算的是逐日观测数,跟猫有几只无关。

27 只里 19 只(70%)完全没表现出偏好。另外 8 只里,4 只明显更爱用有盖的,4 只明显更爱用无盖的。论文说”无偏好”的猫比预期多,于是把 19-4-4 拿去和”三种结果等可能”的 9-9-9 比,卡方 16.67。

作者随后提出的推测是:只要盆够干净(至少每天铲一次),大部分猫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盖。

他们也试着找出那 8 只有偏好的猫有什么共同点,测了年龄、性别、体型、家庭社交环境、以前有没有用过封闭盆。论文自己承认,8 只猫分成 4 比 4,样本小到没法证明任何关系,这一步分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做得很勉强。社交环境那一项 P = 0.157,没有显著关系。

论文另外给了一些”有待进一步研究”的模式:六公斤以上的猫里,没有一只偏好有盖的(有两只偏好无盖的);多猫家庭的猫似乎更容易表现出偏好。这两条都没有达到显著,而第二条更弱——因为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(一只住在热闹多猫家庭里的猫,会不会躲着盖子),这个设计测不了。

27 只猫,能抓到的只有”很大的偏好”。如果半个样本共享一个中等程度的偏好,它会从网眼漏过去。所以这个结果是没有测出差异,不等于两种盆等效。

实验用的盆是有明确尺寸的。如果你家那个比它小,先解决尺寸问题,再谈盖子——因为尺寸的答案会改变后面所有结论的含义。

他们测的那个盆,不是你走廊上那个

实验箱长 82.5 厘米,约 32 英寸;无盖那版是个壁高 15.2 厘米的浅盘。别急着把结论当定论,先拿卷尺量一下你家的盆。

作者把自己的装置描述成”除研究变量外,各方面都理想的猫砂盆”。这既是设计,也是局限:他们造了一个满足所有能找到的建议的盆,好让”盖子”成为猫唯一可能反对的东西。而宠物店卖的带盖盆通常更小,多数还带一扇活动挡门——那已经是另一个东西了,和实验里那个不是一回事。

砂也有问题。研究用的是带香味那种,论文自己说香味影响多大并不清楚。有只波斯猫的例子更具体:主人在有盖盆里放香砂时它躲着那个盆,实验期间它偏好无盖盆,换回无香砂之后又回去用有盖的了。

论文对这个细节的解读比”盖子没问题”要窄:它认为盖子可能会放大猫砂的香味,于是让香味在有盖盆里变得刺鼻。按这个说法,盖子只是把气味放大了,并没有制造它。作者把”换成无香砂”列为后续实验应该做的一项改动。

论文自己的建议落在哪

因为箱子够大,作者提到:想保留盖子的主人,可能需要一个比店里卖的更大的盆,尤其对六公斤以上的猫;而这种盆用一个塑料收纳箱在一头开个口就能做出来。

那才是证据真正测过的尺寸,而做出来只是跑一趟五金店的事。

盖子也不是唯一会改变”猫用不用”的东西。盆里铺什么有它自己的证据,而且指向另一个方向。

哪些理由值得留盖子

狗会去盆里刨,这是留盖子的正当理由——盖子让这件事变得费劲。幼儿同理。这两条都跟猫想要什么无关。

另一个常见理由是刨砂外溅,而且是真的。有些猫刨起来像在埋证据,高边带盖的盆能把场面关在里面。如果你更想保留通风,高边无盖盆也能干这活。

气味是双向的,而这两个方向老被混成一句话。买盖子的人想的是”味道关在盆附近,别飘到沙发上”。论文赞成摘盖子的理由,其实是同一件事从猫那侧看:它写封闭盆”倾向于把排泄物的气味闷住”。两个效应各值多少,两项研究都没测。盖子确实做的一件事是减慢盆周围的空气交换——如果你的猫有呼吸道问题,这该去和兽医谈。

哪些理由值得摘盖子

图:侧面看两个盆。左边无盖,盆里的结块看得见,上方是睁开的眼睛;右边有盖,只看见盖子,眼睛被一道斜线划掉。

同样的结块,同样的盆。左边看得见,右边看不见。

盖子最明确的代价是:你看不见产出。无盖的时候,你会注意到尿块变小了、有血、便的形状变了、猫在使劲。有盖的时候,这些信号都在一个你没有理由打开的盖子后面,而你最先看到的往往是”猫一点尿都没尿”。等你发现这件事,已经该去医院了,不必等研究来告诉你。

年龄会从另一条路给出同样的结论。高壁和跨进去这一步,对年轻猫什么都不算,对关节痛的猫是道坎。所以老猫开始尿在外面时,先摘盖子,再动别的。

多猫家庭这一块,证据已经用尽,它没有指向任何一边。在你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,摘盖子是个便宜的实验。

在你家猫身上测一次

图:上下两格。上格左边是有盖的盆、右边无盖;下格两个盆换了位置,中间一条箭头。

一周之后换个位置,房间角落就不再是那个变量。

两个盆并排放,一周后交换位置——这是实验的做法,用来抵消”猫偏爱房间某个角落”。把两个盆分开放进不同房间更接近真实家庭,但那是另一个实验,你得知道自己跑的是哪个。

每天两个都铲,因为整个结论都建立在这个条件上。一个盆更脏的测试,测的是卫生。

给它两周,和实验一样长。谨慎的猫可能要花好几天才肯碰新东西。

然后看哪个盆更满、而且稳定更满。两边用得差不多,就留你看着顺眼的那个。一边明显赢,就等于花一个盆的钱买到了一个答案。如果两个都不用、还是去浴垫上尿,那问题从来就不在盖子上,接下来要查的是猫砂、位置,以及这个盆够不够猫在里面转身。

买什么

带可拆盖的封闭盆是合理的中间选项:实验能跑,也能一秒撤回。

挡门能省就省。没有研究测过挡门,这只是我的推理;但它确实是猫和盆之间多隔出来的一层,而猫不喜欢的时候不会跟你解释。

两种样式都按尺寸买。猫得能在里面转身,而实验用的那个是 32 英寸长。

盖子救不了的那部分

有盖不会让一个脏盆变得可以接受。Grigg 等转引的一项观察是:看不见排泄物的时候,人会铲得更少。论文只是转述,没有测。如果它是真的,那盖子就是用”你看不见的维护问题”换掉了一个观感问题。

不管哪样,每天那一铲才是撑住结论的东西。2013 年的实验里两个盆都每天清理,而”大部分猫不在意”正是在这个条件下成立的。把这一铲去掉,你跑的就是另一个实验了,被试是一只从来没同意参加实验的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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